这个导演, 处女作就拿了金马大奖

电影头条   03月23日(17:09)   1,689

去年金马奖的最佳剧情片,在包括台湾著名导演赵德胤《再见瓦城》和冯小刚《我不是潘金莲》的激烈角逐中,颁给了张大磊的《八月》。

这个新人导演的处女作爆了个大冷。

张大磊听到提名时,正是饭点。他和家人妻子一边吃饭一边看,差点从桌子上跳起来。

真到现场拿奖,反而一片空白:“遇见了侯孝贤,当时整个人都懵了,只是声音很小地叫了一句侯导,然后就转了过去,全身一直在抖。”

跟张大磊聊天,你总能联想到民谣歌手。文艺腼腆都写在脸上,聊起来,话题点散落八方。事实上他真的组过乐队,他是吉他兼主唱,不过当时玩的是摇滚。

《八月》主演张晨也是玩乐队的,跟张大磊是好朋友。张大磊叫他晨哥。

除了最佳剧情片,《八月》还在金马奖上拿了一个最佳新演员,给的是片中小男孩晓雷的饰演者孔维一。

孔维一是张大磊初中同学同事家的小孩。

《八月》全片没有专业演员。演孔维一妈妈的女孩,是他拍婚礼微电影时期的客户。

背景是九十年代,国企转型,大人的铁饭碗被打破,在晓雷生活的制片厂家属院里,好像有很多东西不一样了。

叙事借的是孩子的视角,看似百无聊赖,似懂非懂,但感受力惊人,有种白日梦般的美感。

但张大磊说,爸爸才是真正的主角,也是自己理想形象的投射。爸爸是制片厂里自认技术过硬的剪辑师,下岗后,不愿“低下高贵的头颅”求人,躺在家里听摇滚磁带,对着空气呼呼打拳。

最近张大磊给《八月》做宣传,一些问题被问了无数遍。看得出来,这个荣誉傍身不久的导演有些疲惫。听到记者问一些跟市场有关的问题,会露出一种爱丽丝掉进兔子洞般不可思议的表情。

记者:“对《八月》的票房有什么期待吗?”

他说:“没有,能有什么期待。就希望喜欢的人能多一点,别赔钱。”

在片中,爸爸后来远走异乡,去参与拍片。同乡让他面对摄像机跟家里人捎几句话,他一边快步往前走,一边腼腆地笑着,说:“挺好的,我得去干活了,待会光线就不行了。”

可能这也是张大磊目前想说的话吧。


电影头条:《八月》虽然讲的是呼和浩特的故事,但我在里面看到了很多南方的感觉,是一开始就想做去地域化的处理吗?

张大磊:对。我把很多明显的标签都尽量淡化了,连电影制片厂这个元素都是。我希望让大家看到的就是当时的中国,一个集体的状态。

电影头条:电影的九十年代氛围很棒,你是怎么把握这种真实感的?

张大磊:拍九十年代是因为我十几岁的时候刚好是九十年代。我们这个片子并不是主打怀旧,没有消费那些符号,一切都以“对”为主。

真实感一部分是直觉,一部分是保持距离才能看得清,尽量把一些容易被夸大、被渲染的情绪克制住。

电影头条:我看到有一个说法,说《八月》是内地版的《童年往事》,您怎么看?

张大磊:可能风格上比较像,或者是创作者的心态比较像。

不一样的是侯导演是真的在电影里说他自己。一切都是以他参与的事情为主,然后我们最后看到的也还是他的成长。

《八月》里这孩子并不是主角,他只是一个闯入者,只是我比较熟悉的一个对象。他带领着我或者观众来看到他身边这些人,观察他生活的那个空间。

我其实更多的像是父亲,可以说父亲是我对自己期望的一个投射。

电影头条:你带着《八月》去了很多地方,不同地方的观众是否有不同的视角?

张大磊:情感上其实没有距离,影片中家庭、邻里之间的情感,人在面对即将到来的变化手足无措、茫然、慌张,这些都是共通的。

电影头条:那大家对那种时代的变化的理解会不会不一样?

张大磊:对,唯一就是这点会。

日本的观众看完之后他们会更多地从感知和感受上去理解,聊的更多是他们的家庭啊情感啊。

欧洲观众就会问教育制度啊,九十年中国的社会问题啊,包括现在的社会问题之类,因为里面说到了孩子考三中没考上,家里托人找关系这些事情。

台湾观众就更贴近这个电影了,完全没有距离。有几个台湾观众挺让我感动,给我们写信,好几页纸,密密麻麻的,真的是把自己的经验拿出来分享,说自己的家庭,然后结合自己的背景,看过的相关的书,就是很真诚的那种。

电影头条:那你有没有发现,不同年龄层的观众对电影的理解有什么不同之处?

张大磊:我觉得还好。喜欢的观众喜欢的原因都差不多,包括九零后。

电影头条:电影里有一段,晓雷蹲在河边看大人杀羊,这一段跟电影其他部分好像没什么关系,是想表达什么呢?

张大磊:羊是我以前经常会做的一个梦,梦见回我的籍贯河北,乡亲们杀羊欢迎我。我以为这是发生过的,但其实并没有。其实那也就是梦的魅力,或者是这个影片的魅力。

很多人觉得作者电影要有更大的内核,要有映射的东西,想去找很多解释的点,但其实没有。就看你自己怎么理解。晓雷在睡觉,于是做梦,羊是他经常会做的梦。没有那些隐喻什么的。

电影头条:您看《八月》的影评吗?

张大磊:会,我还挺在意评价的。

电影头条:您会觉得大家过度解读吗?

张大磊:我觉得解读其实是一个思维习惯,也是证实、证明自己的过程。其实很多影评,或者说解释,都是在证明自己的解读能力和判断,太想证明就过度解读了。

​电影头条:《八月》海报上有一句宣传文案,“像九十年代一样看电影”,九十年代是怎样看电影的呢?

张大磊:每个人理解都不一样。我的理解是,九十年代的时候产量不是很高,还是用胶片在拍摄,所以每一个人都是怀着匠心在拍电影,观看的人也是特别认真和投入。

像大多数其他普通观众,看场电影特别难,到电影院是很有仪式感,很庄严的一件事。

电影头条:我还很喜欢里面的配角,好像每个人都有一点点怪,但都特别真挚,比如说有个在阳台上放声高歌的。你是怎么塑造他们的?

张大磊:唱歌那哥们本来就那样。他是一个高中教体育的老师,就想当演员,但他演戏特次,没人愿意用,但自己不以为然,有机会就想当演员。他也爱唱歌爱写毛笔字,唱得不好,写得也一般,但是他就是享受。

他现在也还是体育老师。想来北京,我没让他来,哈哈。

九十年代这样的人很多,就是活在自己的追求里,挺可爱的。

电影头条:最后一个问题,导演对自己有什么期待吗?计划走到哪一步?

张大磊:不知道。真没计划。我做事真没计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