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世界都在骂小鲜肉, 但这个编剧说: 年轻人不就应该这样吗?

电影头条   03月21日(19:47)   271

“我觉得大家对小鲜肉这个事情有点言重了。人家确实流量厉害,就这么简单。现在骂人的那些所谓德艺双馨的艺术家们,难道就没有过演技青涩的时候吗?”


坐在我们面前的这个年轻男子,说起最近骂声一片的小鲜肉高片酬问题,侃侃而谈,语速很快。对于编剧这个职业来说,他长得有点过分好看了。


自由极光


“年轻人不就应该这样吗?”


“那不谈演技,你觉得他们的职业道德有没有问题?”我们问。


男子略作思索,很快回答:“可能我个人对这方面比较宽容吧。我觉得,年轻人不就是应该这样吗?只要遵守契约,那就是没有问题。如果制片方、导演觉得他们有问题,那不用他们就可以了。


所以说,不是小鲜肉出了问题,是在用他们的人出了问题。就像孩子有问题,那是家长的问题。永远都在捡软的捏,这件事情很可笑。如果你(指“老艺术家”们)说阿里跟小鲜肉合作,你就再也不跟阿里合作,那我可以给你点个zan。


至于网友骂,不就是因为骂人没有成本没有后果吗。”


我们又问了他对IP剧和抄袭的看法。


“确实要允许撞梗,因为大家关注的社会热点都是一样的,根据这个热点想出来的点也可能会一样。但抄袭是人品问题。作为写作者,不能不尊重别人的劳动。长工为什么要欺负长工呢?


IP我觉得有点可笑。永远是大编剧在骂IP。为什么老艺术家要骂年轻的小孩呢?不就因为不再是既得利益者了吗?就是因为你写不出这样的东西,你才要骂,你自己雇枪手的时候都没有人骂过你。


骂是解决不聊任何问题的。我觉得一个健康的发展应该是,我看到一个东西,我觉得太差了,不喜欢,不是要去把它打死,而是自己做一个更好的东西给别人看。这才是所谓的健康发展。


好东西永远是好东西,观众爱看的东西永远是观众爱看的东西。观众的审美其实都很好,包括年轻的观众。这个年代是没有遗珠之憾的。


而现在是,好像不骂就是政治不正确。这很可笑。”


“好像年轻人永远是错的。”


稍后,这个年轻人又加了一句。


自由极光&导演黄真真(合作作品《闺蜜》


“名气不过肥皂泡。”


这个年轻人是自由极光,86年生人,北京电影学院出身的科班编剧。他的另一个身份是畅销书作家,出过11本书,几乎都是女性视角的长篇言情小说。


自由极光作品《不婚女王》


他那个今天看来有些不合时宜的拗口笔名“自由极光”,用的是他少年时喜欢的漫画社团的名字。跟他笔下同《东京爱情故事》女主角同名的角色“莉香”一样,是他中二时代的遗存。“搞不好用本名(李明)早红了。”他自嘲。


“我一开始给自己的定位是男闺蜜。但现在这个人设有点老了。毕竟一开始看我书的那一批女生早就结婚生子了。现在95、96这批女孩子跟那一代人相比,恋爱观什么的都不一样了。”


人设是他最近焦虑的问题。他聊起前年在上海参加的书展,“竟然有上千个女孩在排队,我一看作者都不认识,原来是卖男男CP的。”他觉得不可思议,甚至升起了一点嫉妒心,“这年头连买面膜的都能出书,出书已经完全没有门槛了。”


作家的身份是从07年开始的。彼时是qq空间跟博客争抢流量的前网红时代,写字的大V还是新浪博客的徐静蕾和博客大巴的阿sam的午夜场。他跟腾讯校园合作,写了个关于“电影学院门口并没有豪车接送女生”的文章,一天之内达到百万流量,可以说是一夜爆红。


以此为基础,他以第一人称写了一个北京电影学院女生的故事,用了他最喜欢的电视剧里女主角的名字,莉香。


那时还是《超级女声》的好日子,粉丝经济还停留在比较原始的时期。他的读者给这位神秘的作者建了个论坛,叫“香粉联盟”,首日注册量超过七千人。


时代和运气轻易地把这个年轻人吹到很高的地方,也轻易地让他从空中掉落。连载十五天后,出版社找上门来,想帮他出书。他交了稿子,结果负责的编辑刚好离职,前后耽误了九个月,顺利错过最佳出版窗口。


“你会看到每天在论坛上留言的人越来越少。真的是人气不过肥皂泡,大家很快就会遗弃你,现在也是。”他说。


彼时,他编剧的工作也同时在展开。在那个每年只有十部电影的时代,年轻编剧生存状态堪忧,几乎每个人的第一份工作都是当枪手。自由极光也是,第一份工作,在宾馆里关了一个多月,写了十万字,拿了三千块钱。


大V不好伺候,看着他的稿子说:“你不就是个打字机吗?”给钱的时候,又说:“这个钱是勉强给你的,因为你现在不配拿这个钱。”他忿忿不平,撂挑子收拾背包跑去旅游。临走,把一张写着“我不是打字机”的A4纸贴到了酒店房间门口。


那个时候没人能想到,滕华涛导演慧眼识人,会用一个叫鲍鲸鲸的24岁编剧,而她编剧的这部电影会成为电影社会化营销的经典案例,成为满场排片的票房奇迹。这个后来拿了金马奖最佳改编剧本的电影,叫《失恋33天》。


回到鲍鲸鲸的同班同学自由极光身上,他的第二本书《毕业后我们裸婚》,故事也很快被著名导演尤小刚看中。但项目命途多舛,几经拖延后,同题材的《裸婚时代》上映,项目至此没了声息。


他自认事业的转折点是从第三本书开始的。《我终于可以不再爱你了》,这本小说灵感源于自己的失恋经历,讲一对情侣的分手旅行。大概是失恋的痛苦使然,他八月动笔,十月底完工,十一月出版,顺利得不可思议地成了畅销书作家的一员。


此后,写小说,卖版权,做自己作品的影视改编,成了一条看上去不错的职业道路。


自由极光作品签售会


“我给小时代打了五颗星。”


他喜欢编剧李潇(作品:《好先生》《小丈夫》《我爱男闺蜜》等),觉得她是少有的在不断接近真实人类情感的编剧。“严肃文学一直在做这样的事啊。”我们说。“但严肃文学只能卖三五千册啊。”他飞快回答。


“市场上卖得最好的永远都是成功学,理财法宝,减肥宝典······所以为什么现在图书封面做的这么漂亮,用这么长的标题,就是让你可以发朋友圈呀。”他历数自己“爱情四部曲”的书名,《我终于可以不再爱你了》、《我曾爱过你想起就心酸》、《我还爱着你像过去一样》、《我也会爱上别人的》,果然每一本都很适合发到少女的朋友圈。


自由极光作品《我曾爱过你想起就心酸》


“所以说如果你要以一个更大的基数去讲你的故事的话,就不能跟市场作斗争。写作是交流,我是需要反馈的。就算读者骂我,我也觉得OK。这说明他至少是看过书的。”


就这一点而言,畅销书作家跟严肃文学作家想必可以达成共识。


“编剧跟写作,更享受哪个?”我们问。


“当然是写作。”不假思索。


“那可以说写作是你的初心吗?”


这次他停顿了。


“我觉得没有,有才华的人太多了。我觉得我最大的长处其实是看到别人身上的才华。我觉得我工作室的每个同事都比我有才华。


我其实是想做,比如说,项目策划。但最尴尬的一点是,做这个之前你必须先做出很牛的小说和剧本。”


这应该是真的。在采访过程中,虽然他一直都表现得能言善辩,热情主动,但情绪的背后似乎隐藏着三个档位:聊写作,一般兴奋;聊经历:很兴奋;聊行业市场八卦舆论,异常兴奋。


我们聊到最近的新剧,他说他喜欢《三生三世十里桃花》,觉得编剧推翻了传统叙事,角色智商全部在线,是真正给年轻人机会的东西。他又提到一部叫《恶魔少爷别吻我》的网剧:“如果以一个不一样的心态去看,是好看的。很特别。很欢乐。


所以我觉得还是要有给年轻观众看的东西。这就是我在豆瓣给《小时代》打五颗星的原因。”他又举了个经典例子。


激起全世界怒火的小鲜肉高片酬和大制作IP剧问题,这位从业人员表示都可以欣然接受,倒是“三观正”这个说法让他激动了起来。


“我觉得大家太看重书和影视作品里的所谓三观了。为什么要传达三观?什么叫三观正?符合你的三观就叫正,不符合就不正。影视作品不给导向,不做正确和错误的讨论。你可以不喜欢,但不能不允许它存在。


影视作品没有那么大的能量,影响不了孩子的三观。家长的教育方式才会影响孩子的三观。一个人成长为什么样的人,永远都跟教育和成长环境有关系。况且,我们现在坚持的事情,可能在以后会是一个笑话。八十年代初期还有流氓罪,摸摸小手还要判刑呢。”


发了一通牢骚后,他语速变慢,似乎陷入了思索。


“但影视作品会有了解和抚慰。书也是。做影视也好写小说也好,都可以抚慰到有共同感受的人。


我觉得这是做文化产业最大的成就感。”


说完这最后一句话,他平静了下来。


自由极光


自由极光写作作品:

《宛若恋歌》

《毕业后,我们裸婚》

《我终于可以不再爱你了》

《我曾爱过你,想起就心酸》

《我还爱着你,像过去一样》

《我也会爱上别人的》

《你就这样吧,挺好的》

《闺蜜》

《这世界唯一的你》

《不婚女王》

《我们的世界彼此相爱》


影视作品:

《闭嘴!爱吧》

《柏林童话》

《我曾爱过你,想起就心酸》

《青春大爆炸》